第2章
墙角的眼睛
十七号窗帘------------------------------------------，杨柳巷17号。，看了一眼手机——老赵没再回复，估计已经睡了。三斤辰州朱砂不是小数目，他得等天亮才有准信。。，打印着四个字：“内有恶犬”。陈九侧耳听了听，里面没有狗叫，倒是有一种很轻的、持续的声音——像是指甲刮过木板，一下，一下，又一下。。。。。一只眼睛从里面看过来——是个少年，黑白分明，但眼白上布满血丝，像三天没合过眼。“外卖。”陈九把袋子提起来晃了晃。，又抬起来：“我没点外卖。”，核对手机订单：杨柳巷17号，下单人备注“我儿子三天没出门了”。他又看了一眼门牌，没错。“**帮你点的。”。然后门猛地关上了——不是慢慢关，是猛地一拽，像被什么力量从里面拉了回去。陈九听见里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拖拽声，还有一句压低的话：“跟她说了别叫外卖！”。他靠在门框上，掏出手机假装刷单，实际上是等着。，门又开了。一个中年女人站在门口，头发乱糟糟的，穿着起球的睡衣，眼眶发红。她看了一眼陈九，又看了一眼他手里的外卖袋，声音沙哑：“对不起，我儿子……他不想见人。”
“三天了？”
女人咬着嘴唇点头。
陈九把外卖递过去：“钱已经付了，你不拿我也不能退。”
女人接过袋子，但没有关门。她犹豫了一下，抬头看他：“你是……昨天晚上23号那个？”
陈九没承认也没否认。
女人把门推开了一点：“你能不能……进来看看？他不让我进屋，窗帘也不让拉开，三天了。他以前不是这样的。”
陈九跨过门槛。
17号的户型跟23号一样，但味道完全不同——一股浓烈的汗味混着方便面调料包的味道，闷了三天的那种闷。客厅的灯没开，只有走廊尽头一扇门透出手机屏幕的光，在门缝里拉成一条细线。
“他在那屋。”女人说，“饭放门口，半夜等我们睡了才出来拿。”
陈九走到那扇门前。门上贴着一张游戏海报，已经卷了边。他蹲下来，从门缝往里看——只看到一截床脚、一只光着的脚、和地上一团一团揉皱的纸巾。
他敲了敲门板：“外卖放门口了。”
没声音。
“**说你三天没出门了。”
还是没声音。
陈九从口袋里掏出一小包朱砂，捏了一点在指尖。他把手伸到门缝处，轻轻一弹，朱砂粉末飘进去，落在床脚附近的地板上。
然后他听到了——一种很细的嗡嗡声，像蚊子在耳边飞。声音从房间里传出来，不是手机外放，更像是从墙里面渗出来的。
“你听见了吗？”他问身后的女人。
女人茫然地摇头。
陈九站起来：“有梯子吗？”
十分钟后，陈九扛着一把折叠梯架在17号的外墙上。他爬上去，扒着二楼窗沿，用指甲挑开窗帘一角。
窗帘后面还有一层黑色遮光布。遮光布后面是少年的脸——苍白、浮肿、眼眶乌青。他正盯着手机屏幕，屏幕上是一个浓妆的女人在对着镜头笑，声音又甜又腻：“谢谢哥哥的火箭～哥哥大气～”
陈九看了一眼直播间的标题：“治愈系小姐姐在线**，刷火箭加私人微信。”
他松手，下了梯子。
回到屋里，陈九对女人说：“你儿子不是在害怕什么，他是在等一个人。”
“等谁？”
“一个主播。他可能已经刷了不少钱。”
女人的脸一下子白了。
陈九走到少年房门前，没再敲门——直接一脚踹开了。
门撞在墙上，一声巨响。少年猛地抬头，手机差点摔了。他看见陈九，看见**，脸一阵青一阵白：“你谁啊？出去！妈！你让他出去！”
陈九没动。他掏出自己的手机，打开同一个直播间——主播还在笑，还在喊“谢谢哥哥”。
他把屏幕转向少年：“你刷了多少？”
少年不说话了。
“三万？五万？”
少年把脸别过去。
陈九把手机收起来，蹲下来跟少年平视，声音不大，但很稳：“她不会来的。她连你长什么样都不知道。你在她眼里就是一行数字——火箭、跑车、嘉年华。你把窗帘拉这么紧，不是怕见人，是怕看见自己。”
少年的眼眶红了。
陈九站起来，走到窗前，一把扯下那层黑色遮光布。月光涌进来，照在少年脸上，照在他三天没换的T恤上，照在床头那一堆外卖盒上。
“窗帘不用拉这么紧，”陈九说，“外面没那么可怕。”
他转身走出房间，经过女人身边时低声说了一句：“明天带他去银行拉流水，该报警报警。别再让他碰那个手机了。”
女人点头，眼眶也红了。
陈九走到巷口，跨上电动车。凌晨两点的风灌进领口，有点凉。他想起师父说过的话：“有些鬼住墙里，有些鬼住手机里。墙里的好驱，手机里的难。”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老赵回消息了。
“朱砂找到了，明天来店里拿。顺便告诉你一件事——你师父当年不是失踪，是被人找上了。”
陈九盯着那条消息看了五秒，然后拧动车钥匙。
车灯亮起，照亮回家的路。
但他没有回家。
电动车拐了个弯，驶向杨柳巷23号——他停在楼下，仰头看三楼的窗户。窗帘后面，隐隐透出一点微弱的红光。
他掏出朱砂包，捏了一点撒在自己肩头，低声说了一句：“别等了。明天我回来。”
三楼窗户里的红光闪了一下，像是回应。
陈九拧动车把，驶入夜色。
（第二章完）
“三天了？”
女人咬着嘴唇点头。
陈九把外卖递过去：“钱已经付了，你不拿我也不能退。”
女人接过袋子，但没有关门。她犹豫了一下，抬头看他：“你是……昨天晚上23号那个？”
陈九没承认也没否认。
女人把门推开了一点：“你能不能……进来看看？他不让我进屋，窗帘也不让拉开，三天了。他以前不是这样的。”
陈九跨过门槛。
17号的户型跟23号一样，但味道完全不同——一股浓烈的汗味混着方便面调料包的味道，闷了三天的那种闷。客厅的灯没开，只有走廊尽头一扇门透出手机屏幕的光，在门缝里拉成一条细线。
“他在那屋。”女人说，“饭放门口，半夜等我们睡了才出来拿。”
陈九走到那扇门前。门上贴着一张游戏海报，已经卷了边。他蹲下来，从门缝往里看——只看到一截床脚、一只光着的脚、和地上一团一团揉皱的纸巾。
他敲了敲门板：“外卖放门口了。”
没声音。
“**说你三天没出门了。”
还是没声音。
陈九从口袋里掏出一小包朱砂，捏了一点在指尖。他把手伸到门缝处，轻轻一弹，朱砂粉末飘进去，落在床脚附近的地板上。
然后他听到了——一种很细的嗡嗡声，像蚊子在耳边飞。声音从房间里传出来，不是手机外放，更像是从墙里面渗出来的。
“你听见了吗？”他问身后的女人。
女人茫然地摇头。
陈九站起来：“有梯子吗？”
十分钟后，陈九扛着一把折叠梯架在17号的外墙上。他爬上去，扒着二楼窗沿，用指甲挑开窗帘一角。
窗帘后面还有一层黑色遮光布。遮光布后面是少年的脸——苍白、浮肿、眼眶乌青。他正盯着手机屏幕，屏幕上是一个浓妆的女人在对着镜头笑，声音又甜又腻：“谢谢哥哥的火箭～哥哥大气～”
陈九看了一眼直播间的标题：“治愈系小姐姐在线**，刷火箭加私人微信。”
他松手，下了梯子。
回到屋里，陈九对女人说：“你儿子不是在害怕什么，他是在等一个人。”
“等谁？”
“一个主播。他可能已经刷了不少钱。”
女人的脸一下子白了。
陈九走到少年房门前，没再敲门——直接一脚踹开了。
门撞在墙上，一声巨响。少年猛地抬头，手机差点摔了。他看见陈九，看见**，脸一阵青一阵白：“你谁啊？出去！妈！你让他出去！”
陈九没动。他掏出自己的手机，打开同一个直播间——主播还在笑，还在喊“谢谢哥哥”。
他把屏幕转向少年：“你刷了多少？”
少年不说话了。
“三万？五万？”
少年把脸别过去。
陈九把手机收起来，蹲下来跟少年平视，声音不大，但很稳：“她不会来的。她连你长什么样都不知道。你在她眼里就是一行数字——火箭、跑车、嘉年华。你把窗帘拉这么紧，不是怕见人，是怕看见自己。”
少年的眼眶红了。
陈九站起来，走到窗前，一把扯下那层黑色遮光布。月光涌进来，照在少年脸上，照在他三天没换的T恤上，照在床头那一堆外卖盒上。
“窗帘不用拉这么紧，”陈九说，“外面没那么可怕。”
他转身走出房间，经过女人身边时低声说了一句：“明天带他去银行拉流水，该报警报警。别再让他碰那个手机了。”
女人点头，眼眶也红了。
陈九走到巷口，跨上电动车。凌晨两点的风灌进领口，有点凉。他想起师父说过的话：“有些鬼住墙里，有些鬼住手机里。墙里的好驱，手机里的难。”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老赵回消息了。
“朱砂找到了，明天来店里拿。顺便告诉你一件事——你师父当年不是失踪，是被人找上了。”
陈九盯着那条消息看了五秒，然后拧动车钥匙。
车灯亮起，照亮回家的路。
但他没有回家。
电动车拐了个弯，驶向杨柳巷23号——他停在楼下，仰头看三楼的窗户。窗帘后面，隐隐透出一点微弱的红光。
他掏出朱砂包，捏了一点撒在自己肩头，低声说了一句：“别等了。明天我回来。”
三楼窗户里的红光闪了一下，像是回应。
陈九拧动车把，驶入夜色。
（第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