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她曾是帝国人形兵器,如今亲手把

锈铁低语------------------------------------------,带着铁锈和机油的气味。哑钟蹲在废料堆里,扳手敲击三十七块金属残片,每一块都贴着标签,编号从Ⅰ到ⅢⅦ。金属碰撞声不响,像指甲轻刮玻璃。他没抬头,也没停手,只是把最后一块——左肩液压管断裂处的扭曲合金——放进油污的布袋里。,靴子陷在碎玻璃和断电缆里。作战服左肩有道新裂口,边缘泛着暗红的冷却液结晶。她没说话,也没动。身后门没关,风卷着灰,扫过她脚边一只断腿的机械鼠,它拖着脊椎,爬进通风管。,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他没看她,只从身后货架上取下一件作战服,叠得整整齐齐,袖口缝了三针,内衬有三枚胶囊,用胶布贴着,标签写着“-15℃,应急,勿拆”。。。,靴子碾过一块生锈的齿轮,发出轻微的“咔”。“你左肩的液压管,”哑钟说,“是第七次修的。”。,也没动。风从她背后吹进来,掀动她后颈的发丝,露出一道细长的疤痕,像被刀刻进骨头。“你记得我?”她开口,声音像金属摩擦。。“我记的是声音。”。灰尘在光柱里缓缓沉降。货架上一盏坏掉的应急灯,忽明忽暗,照着他左手的三根指头——缺了小指,断口是旧焊疤。“你第一次来,”他说,“是三年前,十一月十七。你从三楼跳下来,右膝液压爆了。我用废锅炉的铜管给你焊的。你没说谢谢,也没问我是谁。”。
“第二次,你左臂被电磁脉冲烧穿,神经线外露。你站着,等我修。你没喊疼,也没闭眼。我数了你心跳,三十七次停顿,像在等什么。”
她终于转过身。
眼睛盯着他,像在看一块坏掉的仪表盘。
“你为什么修我?”
“因为你会响。”
“什么?”
“你走路的时候,”他指了指她左腿,“液压阀会漏气,三秒一次,像喘气。别人是机器,你……像在呼吸。”
她没答。风停了。灰尘落定。她伸手,不是去拿衣服,而是摸了摸自己左肩的裂口,指尖沾了一点冷却液,红得发黑。
“你不是帝国的人。”
“我不是。”
“也不是灰喉的。”
“不是。”
“那你是什么?”
哑钟没答。他转身,走向墙角的地窖门。门是铁的,锈得厉害,锁扣松了,挂着一根细铁丝,像随时会断。
他推开门,没开灯。
夜璃没跟进去。
她站在原地,看着他弯腰,从地窖深处拿出一块旧铁片,上面刻着字,用的是最原始的凿子,歪歪扭扭,像孩子写的。
她看见了。
七十二个刻痕。
每一个,都是一个日期。
第一个:三年前,十一月十七。
最后一个:今天。
她没动。
哑钟没回头,只把铁片放回原处,关上门,锁扣咔哒一声,铁丝晃了晃。
“你走吧。”他说,“衣服,放地上。”
夜璃没动。
她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不像在看人,像在看一块被遗忘的零件。
然后,她转身,走了。
靴子踩碎玻璃,声音轻得像叹息。
门没关。
风又吹进来,卷起地上那件作战服,衣角扫过铁屑,沾了一层灰。
哑钟站在原地,没去捡。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左手三根指头,右手掌心有一道旧疤,形状像一把钥匙。
他走到墙边,从工具箱底层摸出一块铜片,上面刻着一串编号:0。
他摩挲着,低声说:“你今天来了。”
没人应。
窗外,一只机械乌鸦落在断梁上,歪着头,盯着地窖门。它的右眼是红的,没转,一直盯着。
夜璃没走远。
她站在工厂外的铁栅栏后,风把作战服吹得鼓起来。她没穿,就那么站着,看着远处的天际线——那里,一列帝国运输机正低空掠过,机腹下挂着七个红色信号灯,像七颗垂死的星星。
她抬起手,摸了摸左肩。
裂口还在渗液,但温度……低了。
她低头,看见自己掌心,有一道极细的蓝光,一闪而逝。
像心跳。
她闭上眼。
记忆碎片撞进来——不是实验室,不是手术灯。
是一个教室。
阳光斜切进窗,木桌上有一支粉笔,断了,灰落在她手背上。
一个男人蹲着,手指沾着粉笔灰,轻声说:“你不必只做武器。”
她喉咙发紧。
她睁开眼。
远处,运输机的红灯灭了两个。
她转身,朝灰喉的方向走。
没走几步,她停了。
她低头,看自己左脚鞋子。
鞋底,沾着一点铁锈。
不是工厂的。
是地窖的。
她蹲下,用指甲刮了一下。
铁锈里,嵌着一粒极小的金属屑。
形状像钥匙。
她盯着它,看了很久。
然后,她站起身,继续走。
身后,工厂的门,轻轻晃了一下。
风停了。
地窖里,哑钟坐在地上,背靠着墙。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上面是手写的清单:
- 修左肩液压管(第七次)
- 补右膝接缝(第五次)
- 换胸腔散热片(第十二次)
- 重焊脊椎支架(第三十一次)
- 修复左耳神经接收器(第三十七次)
最后一行,是今天写的,字迹很轻:
- 她问:你记得我?
他没写答案。
他只是把纸折好,塞进铁片后面。
铁片上,编号0的刻痕,微微发烫。
墙角,一只断腿的机械鼠,拖着脊椎,爬回了通风管。
它右眼,是红的。
和乌鸦一样。
工厂外,夜璃走进夜色。
她没回头。
但她知道。
有人在看她。
不是红隼。
不是凯恩
不是白雾。
是那个,从没说过话,却数了她七十二次心跳的人。
她摸了摸左肩。
冷却剂胶囊,还在地上。
她没拿。
但她知道。
他等她回来。
下一次,她会穿那件衣服。
下一次,她会问:
“你为什么记得我?”
风,吹过铁栅栏。
远处,运输机的红灯,又灭了一个。
只剩五个了。
地窖里,哑钟摸了**口。
那里,有一块金属,嵌在肋骨之间。
它在响。
像心跳。
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