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回咱们自己的家------------------------------------------、穿着白大褂的宫瑧见她目光停驻，立刻柔声开口，像在介绍世界上最珍贵的宝物：“蘇蘇，别怕。我们都是你的舅舅。你看，从我开始，我是你四舅舅宫瑧，是个医生。以后蘇蘇哪里不舒服，四舅第一时间给你治好。” 他轻轻指了指自己胸口的名牌。，一个气质最为冷峻、眉眼深邃的男人微微颔首，声音低沉而郑重，带着久居上位的威严，但面对她时，那份威严化作了沉甸甸的承诺：“蘇蘇，我是大舅舅，宫珏。以后，宫家的一切都是你的后盾，大舅绝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一分一毫。”，一个系着精致领结、笑容和煦如春风的男人弯下腰，声音温润：“我是二舅舅宫珩，喜欢做好吃的。等蘇蘇好了，想吃什么，二舅都给你做，把我们蘇蘇养得白白胖胖的。我是三舅舅宫珹，” 一个气质精干的男人接话，语气带着律师特有的清晰与坚定，“专打坏蛋和欺负人的官司。以前欺负过蘇蘇的人，三舅舅一个都不会放过。”、英俊得晃眼的男人凑近了些，眨了眨眼，声音悦耳：“蘇蘇，我是你五舅舅宫瑜，是个演员。以后想听故事、看表演，五舅舅随时给你专场，只给你一个人看。” ，一个穿着打扮极为时尚、细节处处彰显品味的男人温柔笑道：“我是六舅舅宫顼，六舅舅给你设计最漂亮的小裙子和小房子，让我们蘇蘇每天都像小公主一样，好不好？”、肤色微深、眼神却格外亮堂锐利的男人爽朗一笑，带着野外特有的勃勃生气：“我是七舅舅宫玮，不过我喜欢往山里海里跑，是个探险家。等蘇蘇长大了，七舅舅带你去闯遍全世界，看最高最高的山，最蓝最蓝的海！”，一个模样最显年轻、眉宇间带着几分不羁，但此刻眼神却最是赤诚滚烫的男人，小心翼翼地单膝跪在床边，他伸出手，似乎想碰碰蘇蘇的脸颊，又怕唐突，手指蜷了蜷，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宝贝，我是你小舅舅，宫瓒。我是十几家连锁酒吧的老板，我……我和**妈是龙凤胎，我们一起出生，一起长大……” 他深吸一口气，眼圈微红，“舅舅们……我们都成家了，你还有好几位舅妈，她们都在家里等着你，我们会给你一个最大最大的家。对不起，舅舅们来晚了……”，八种截然不同的气质，却在此刻流露出同一种近乎虔诚的温柔与愧疚。他们屏息看着床上那个小小的人儿，等待她的反应。，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挨个看过去，似乎想把每一张脸、每一个名字都努力记进心里。，她才极其轻微地，点了一下小脑袋。干裂的嘴唇动了动，声音细弱得像小猫叫，却清晰地问：“那……舅舅……蘇蘇以后……真的有家了吗？不用再回去……那个黑黑的小屋子了吗？”，像一根最尖锐的针，猛地刺穿了八个男人强自镇定的铠甲。，肩膀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紧紧握住蘇蘇那只没有输液的小手。
宫瓒更是直接低下头，用力抹了把脸。
“不回去了。” 宫瑧的声音沙哑却无比坚定，他轻轻抚过蘇蘇额前柔软的碎发，“再也不回去了。从今天起，舅舅们带蘇蘇回咱们自己的家，那里有很多很多的房间，很亮很暖的阳光，有吃不完的糖，还有……很多很多的爱。”
大舅舅宫珏已经调整好情绪，重新转过身。他走到床边，高大的身影为蘇蘇挡去些许刺眼的光线，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和与郑重：“对，不回去了。而且，蘇蘇，家里不仅有你八个舅舅，还有很疼你的舅妈们，有外公外婆，爷爷奶奶……”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才继续道，声音里带上一丝更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痛楚与温柔，“还有……你的几个哥哥，和比你小的弟弟妹妹们。很多人，很多人都在等着你，接你回家。”
说到“哥哥”两个字时，宫珏的眼眶明显又红了一圈，那深邃的眼底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像是愧疚，像是沉痛，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期盼。他迅速眨了眨眼，偏过头，掩饰住那一瞬间的失态。
其他几个舅舅在听到“哥哥”时，也都不约而同地沉默了一瞬，气氛有片刻的凝滞，仿佛触碰到了某个沉重而隐秘的伤口。
但这一切，虚弱而懵懂的小蘇蘇并未完全察觉。她只是被“家”、“很多人”、“哥哥”、“弟弟妹妹”这些她几乎从未敢奢望过的词语淹没了。小小的胸膛微微起伏，那双因为瘦弱而显得格外大的眼睛里，一点点亮起了微弱却真实的光。对她来说，每一个新出现的称呼，都代表着一份她无法想象的、来自“家人”的可能。
她看看宫珏泛红的眼眶，又看看其他舅舅瞬间柔和又带着痛惜的目光，虽然不太明白那复杂的情绪是什么，但孩子最敏感的心能感受到其中毫无保留的关切。她努力地，想要回应这份突如其来的、庞大的温暖。
“哥……哥哥？” 她小声地重复，发音还有些生涩，随即，那小小的、苍白的脸上，努力想扯出一个笑，却因为虚弱和长期缺乏表情而显得有些僵硬，但眼神是亮的，“那……蘇蘇要快点好起来。” 她声音细细的，却带着一种执拗的期盼，望向宫瑧，又看看宫珏，“蘇蘇想回家……想找……爸爸，妈妈。”
最后四个字，她说得很轻，带着试探，和一种深入骨髓的渴望。在她有限的、灰暗的记忆里，“爸爸妈妈”只是一个模糊遥远的符号，是别的孩子哭泣时可以扑进去的怀抱，是孤儿院嬷嬷口中“不要你了”的、冰冷的代名词。
但现在，舅舅们出现了，说有很多家人在等她……那是不是意味着，她也有“爸爸妈妈”了？他们……也会像舅舅们这样，温柔地看着她吗？
这句话，让病房里的空气再次凝固。八个男人的呼吸齐齐一窒。
宫珏猛地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宫瓒死死咬住下唇，别开了脸。
宫瑧握着蘇蘇的手微微颤抖，几乎要控制不住夺眶而出的泪水。
他们该如何告诉这个遍体鳞伤、刚刚抓住一丝光亮的孩子，她那对风华绝代、视她如命的父母，在失去她的这三年里，是如何在绝望的深渊边缘徘徊，思念成疾，险些被沉重的悲痛拖垮。
虽然两人在家人竭尽全力的守护与支撑下，身体已无大碍，但他们生命里那盏最温暖的小灯熄灭了，一千多个日日夜夜，从未有一刻放下过蚀骨的思念与寻找。
每一次希望燃起又熄灭，都像是在他们心上重新割开一道。
就在这令人心碎的静谧时刻——
“砰！”
病房的门被猛地从外面推开，力道之大，撞在墙上发出闷响。
门口，逆着走廊的光，站着两个人。
男人身形高大却异常清瘦，原本俊朗的面容带着挥之不去的疲惫与沧桑，眼底布满血丝，此刻却迸发出一种近乎疯狂的光芒。他站在那里，胸膛剧烈起伏，视线死死锁在病床上那个小小的身影上，整个人僵直得像一尊瞬间被注入生命的雕塑。
而被他紧紧搀扶着的女人，更是令人心碎。她穿着一身素色长裙，身形单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长发有些凌乱，面容依旧能看出昔日的绝代风华，却苍白憔悴得没有一丝血色。她的眼睛红肿不堪，显然是哭了太久太久，此刻正怔怔地望着病床方向，嘴唇不住地颤抖，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她的全部重量都倚靠在身旁男人的臂弯里。
所有的目光都汇聚到门口。宫家八兄弟先是一愣，随即，宫珏和宫瓒几乎同时迈前一步，宫瑧也下意识地将小蘇蘇往自己怀里护了护，但他们的动作很快停住，脸上迅速交织起震惊、狂喜、心酸与难以言喻的痛楚。
是南星阑和宫令仪，小蘇蘇的爸爸和妈妈。
他们……竟然在这个时候，赶到了，因为大舅舅宫珏在小蘇蘇还在睡梦中时，就已经给他们发过消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