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说好一起死的，你们怎么都活下来
天台------------------------------------------ · 天台。。十月十五日。，一朵白色的雏菊放在许落的照片旁边。蛋糕上插着十根蜡烛。一根是给许落的。——是大家一起出去的时候纪小满**的。他在笑，正午的太阳落在他脸上，锅铲还拿在手里。他在那间"借来的厨房"里炒菜，回头看过来。。。。"今年谁先来？"纪小满问。"我吧。"陈知意推了推眼镜。"我的愿望是——明年毕设拿优秀。还有——我的第一本漫画明年要出了。叫《十人之约》。到时候你们都来签售会。谁不来我跟谁急。"。"残疾人篮球联赛——我已经是队里最好的射手了。今年我们打进半决赛了。我要打进全国决赛。坐轮椅也能打球——我证明给你们看。"。
"小北考了年级前十。上个月他给我写了一封信，说姐姐你是世界上最棒的姐姐。我把它裱起来了。"
"海底捞还去吗？"顾野插了一句。
"去。他发零花钱我们就去。他现在已经知道点菜之前要问价格了——这孩子太懂事了。懂事得让我心疼。"
然后是顾野。
"小七这个学期拿了一个画画比赛的第一名。题目是我的家。她画了两个人——一个大圆球，和她。那个大圆球是我。"
"电工证去年考过了。物业公司给我升了主管。上个月——我贷款买了个二手房。对——六十年。我背着房贷了。背着房贷的人不能死。"
然后是陆星辰。
"书店下个月就开张。叫遇见星辰。不是那个星辰——就是星星的那个星辰。谁都能遇见的那种。"
"还有——我把娱乐圈的事处理干净了。没有天价解约费。没那么难。我威胁他们要曝光，他们就怂了。"
然后是沈听雨。
她没有说话。她抱起吉他，弹了一段旋律——是当年在天台上唱给苏眠听的那一首。但这次她加了一段新词。
"那个在海边看日出的少年——他不在这个天台上了。但他在每一页歌词里。"
"你去吧。我们替你活。"
弹完后她擦了一下眼角，但手很稳。
然后是温然。
"我当上了学校反霸凌社团的社长。第一个社员是比我还不敢说话的女孩——她到现在都没跟我说过一句话，但她每次都准时来。我知道她在听。"
"有人问我，你被霸凌了那么久，为什么还会想去帮别人？我说因为我最清楚一个人缩在角落里的滋味。那种滋味——不能让更多人尝到了。一个人都不行。"
然后是江屿。
"我还活着。"就四个字。
"我的名字还在被别人叫。谢谢你们。"
他低下头。
然后是苏眠。
她走出来，所有人都看着她。她笑了一下，从口袋里把她的绘本拿了出来。翻到最后一页。本来的那三个愿望——篝火晚会、楼顶喊话、被人需要——都画满了星星。
下面多了一行很丑的字：
第二十三条愿望：活着。
后面没有星星。
"这个愿望没法一次性画满，"苏眠说，"得一年一年画。每活一年就画一颗星星。所以你们得陪我——每一年都来检查我的作业。"
"不用检查，"顾野说，"你一个人在那上面扣一颗星试试看。我从坟里爬出来找你算账。"
苏眠笑出声来。但眼泪也出来了。
然后是林墨。
他看着所有人。
"去年这个时候，我什么都写不出来。我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现在——我想要的东西太多了。我想要陈知意的漫画卖到脱销。我想要方知远拿全国冠军。我想要顾野的房贷早点还完。我想听到沈听雨的第二张专辑。我想看到陆星辰的书店盈利。"
"我想看到江屿哪**动发一条朋友圈。带图的那种。"
"我想要纪小满不用再看打折区的菜价。"
"我想要温然的社团里再进来第三个不敢说话的女孩——因为前两个会帮她把话说出来。"
"我想要看到小北上大学。我想要看到小七的画挂进真正的画展。"
"我想要——苏眠活着。一年又一年。每年往本子上画一颗星。画到一百颗为止。"
他看着所有人。
"我去——你们让我贪生怕死。"
所有人笑了。笑得东倒西歪。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然后他们一起把蜡烛吹灭。
火光熄灭的一瞬间，十根蜡烛的烟升向夜空。
有一缕烟最细，最直，飘得最高。
风吹过来。
许落的照片颤了一下。照片里的他还在笑。
今年他没有糖醋排骨。但他有一朵白色雏菊，有九个人仍然记得他的名字，有温然替他活着，有纪小满代替他点了一份虾滑放在旁边，顾野在旁边放了一听啤酒——"你活着的时候没喝过吧？不苦。甜的。"
江屿轻轻说了一句："我记住你了。许落。你的名字——我不会忘。"
没有人回答他。
但所有人都听到了。
尾声
他们在这个天台重逢，从十九岁到二十二岁，再到未来的每一年。
十个人的约定。
一个人没有完成的，其余的人替他完成。
一个人没吃完的糖醋排骨，其余的人学会了做。
一个人来不及画的第二十三个愿望，一年一年，画到了白头。
如果许落能再活一次——他会知道。
**妈后来找过来了。她通过***查到了许落的死亡记录。那天她跪在儿子墓前哭了很久。然后她在许落做糖醋排骨的菜市场里，挂着眼泪问了摊主怎么腌才不柴。
她做了一碗鲜嫩的糖醋排骨放在他碑前。
"妈妈对不起你。妈妈没认出你。你长那么大了。"
"下次来的时候——你告诉妈妈。加蒜了是吧？"
她的眼泪落进碗里。跟调味汁混在一起。
许落听不到了。但许落写过的字迹还活着——在那封贴着九个名字的信纸上。
他在等九个人一个一个变成更好的人。
而他们用每一年的十月十五日告诉许落。
你没有白来这十九年。
你对这个世界的影响，大到你死之后——我们八个人从此不敢再随随便便说想死。
最后一个镜头。苏眠在日历上又画了一颗星。这一颗比上一颗稍微端正了一点。
她抬头看着窗外的蓝色鲸鱼剪纸——那是温然送给她的，说"因为许落说你像一只不肯上岸的鲸鱼"。
苏眠拿起笔，在那颗星星下面画了一朵小小的雏菊。
十九岁太短。
但活过的痕迹可以很长。
比如一碗多加蒜的糖醋排骨。
比如九个人记了一辈子的名字。
——全文完——
"小北考了年级前十。上个月他给我写了一封信，说姐姐你是世界上最棒的姐姐。我把它裱起来了。"
"海底捞还去吗？"顾野插了一句。
"去。他发零花钱我们就去。他现在已经知道点菜之前要问价格了——这孩子太懂事了。懂事得让我心疼。"
然后是顾野。
"小七这个学期拿了一个画画比赛的第一名。题目是我的家。她画了两个人——一个大圆球，和她。那个大圆球是我。"
"电工证去年考过了。物业公司给我升了主管。上个月——我贷款买了个二手房。对——六十年。我背着房贷了。背着房贷的人不能死。"
然后是陆星辰。
"书店下个月就开张。叫遇见星辰。不是那个星辰——就是星星的那个星辰。谁都能遇见的那种。"
"还有——我把娱乐圈的事处理干净了。没有天价解约费。没那么难。我威胁他们要曝光，他们就怂了。"
然后是沈听雨。
她没有说话。她抱起吉他，弹了一段旋律——是当年在天台上唱给苏眠听的那一首。但这次她加了一段新词。
"那个在海边看日出的少年——他不在这个天台上了。但他在每一页歌词里。"
"你去吧。我们替你活。"
弹完后她擦了一下眼角，但手很稳。
然后是温然。
"我当上了学校反霸凌社团的社长。第一个社员是比我还不敢说话的女孩——她到现在都没跟我说过一句话，但她每次都准时来。我知道她在听。"
"有人问我，你被霸凌了那么久，为什么还会想去帮别人？我说因为我最清楚一个人缩在角落里的滋味。那种滋味——不能让更多人尝到了。一个人都不行。"
然后是江屿。
"我还活着。"就四个字。
"我的名字还在被别人叫。谢谢你们。"
他低下头。
然后是苏眠。
她走出来，所有人都看着她。她笑了一下，从口袋里把她的绘本拿了出来。翻到最后一页。本来的那三个愿望——篝火晚会、楼顶喊话、被人需要——都画满了星星。
下面多了一行很丑的字：
第二十三条愿望：活着。
后面没有星星。
"这个愿望没法一次性画满，"苏眠说，"得一年一年画。每活一年就画一颗星星。所以你们得陪我——每一年都来检查我的作业。"
"不用检查，"顾野说，"你一个人在那上面扣一颗星试试看。我从坟里爬出来找你算账。"
苏眠笑出声来。但眼泪也出来了。
然后是林墨。
他看着所有人。
"去年这个时候，我什么都写不出来。我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现在——我想要的东西太多了。我想要陈知意的漫画卖到脱销。我想要方知远拿全国冠军。我想要顾野的房贷早点还完。我想听到沈听雨的第二张专辑。我想看到陆星辰的书店盈利。"
"我想看到江屿哪**动发一条朋友圈。带图的那种。"
"我想要纪小满不用再看打折区的菜价。"
"我想要温然的社团里再进来第三个不敢说话的女孩——因为前两个会帮她把话说出来。"
"我想要看到小北上大学。我想要看到小七的画挂进真正的画展。"
"我想要——苏眠活着。一年又一年。每年往本子上画一颗星。画到一百颗为止。"
他看着所有人。
"我去——你们让我贪生怕死。"
所有人笑了。笑得东倒西歪。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然后他们一起把蜡烛吹灭。
火光熄灭的一瞬间，十根蜡烛的烟升向夜空。
有一缕烟最细，最直，飘得最高。
风吹过来。
许落的照片颤了一下。照片里的他还在笑。
今年他没有糖醋排骨。但他有一朵白色雏菊，有九个人仍然记得他的名字，有温然替他活着，有纪小满代替他点了一份虾滑放在旁边，顾野在旁边放了一听啤酒——"你活着的时候没喝过吧？不苦。甜的。"
江屿轻轻说了一句："我记住你了。许落。你的名字——我不会忘。"
没有人回答他。
但所有人都听到了。
尾声
他们在这个天台重逢，从十九岁到二十二岁，再到未来的每一年。
十个人的约定。
一个人没有完成的，其余的人替他完成。
一个人没吃完的糖醋排骨，其余的人学会了做。
一个人来不及画的第二十三个愿望，一年一年，画到了白头。
如果许落能再活一次——他会知道。
**妈后来找过来了。她通过***查到了许落的死亡记录。那天她跪在儿子墓前哭了很久。然后她在许落做糖醋排骨的菜市场里，挂着眼泪问了摊主怎么腌才不柴。
她做了一碗鲜嫩的糖醋排骨放在他碑前。
"妈妈对不起你。妈妈没认出你。你长那么大了。"
"下次来的时候——你告诉妈妈。加蒜了是吧？"
她的眼泪落进碗里。跟调味汁混在一起。
许落听不到了。但许落写过的字迹还活着——在那封贴着九个名字的信纸上。
他在等九个人一个一个变成更好的人。
而他们用每一年的十月十五日告诉许落。
你没有白来这十九年。
你对这个世界的影响，大到你死之后——我们八个人从此不敢再随随便便说想死。
最后一个镜头。苏眠在日历上又画了一颗星。这一颗比上一颗稍微端正了一点。
她抬头看着窗外的蓝色鲸鱼剪纸——那是温然送给她的，说"因为许落说你像一只不肯上岸的鲸鱼"。
苏眠拿起笔，在那颗星星下面画了一朵小小的雏菊。
十九岁太短。
但活过的痕迹可以很长。
比如一碗多加蒜的糖醋排骨。
比如九个人记了一辈子的名字。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