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禅客江湖录

禅客江湖录 神禅客 2026-07-18 22:04:04 玄幻奇幻
松塔戏禅结义同行------------------------------------------,灵虚步自然展开。,便有数丈之远。身后绝情山云雾翻涌,无相古寺还若隐若现……,光头素衣,一绺青丝长发旁斜插着一柄沉厚古剑,肩上挎着粗布行囊,里面装着武学秘籍、那幅古画,还有师父留下的少许碎银。颈间系着一条鲛绡细绳,正吊着那半片刻着“萧”字的蝉形玉佩,被他贴身藏在胸前,冰凉的玉质贴着心口。,他一路穿林渡涧,越岭翻山。、极远、极险,寻常人走上十天半月也未必能出山,他却只用了小半日,便来到了密林与官道相接的路口。。,一条通往偏远冷清的山村。,江湖之远,他第一次真正踏出来,心中反而一片茫然。,无线索无方向,连该往哪走都不知道。,就地坐下,再往后一躺,双手垫在脑后做枕头,长腿一翘,架起二郎腿,随手摘了一根狗尾巴草茎叼在嘴里,闭目养神。,树叶沙沙作响,他心里却空空荡荡。,他耳尖微微一动。,一道身影藏在枝叶间,正好奇地打量着他。。,裙摆裁得极高,方便奔走纵跃,腰间系一根暗红丝带,背上背着一柄秀气短剑,手中握着一支碧绿小竹笛。
她容貌极灵秀,眉眼间带着一股野性与倔强,皮肤是健康的浅蜜色,一双眼睛又黑又亮,看人时滴溜溜转动,一看便是机灵、刁钻、而又极具个性的样子。
她看一禅:
光头,却无戒疤;后面还留了一绺长发。
像和尚,又有长发?还背着一柄古朴斑驳的古剑;
一身素衣,气质干净,可躺姿又散漫不羁,不僧不俗,不冷不热,古怪得很。
少女越看越觉得有趣,心里**,忍不住想逗逗他。
她悄悄摘了颗松塔,指尖一弹,轻轻掷了过去。
“噗。”
松塔落在一禅肩头。
一禅一动不动,仿佛未觉。
少女更来劲,又掷一颗。
这次一禅才慢悠悠睁开眼,目光清淡地望向树梢,没有怒,也有恼,只像在看一只调皮的小鸟。
少女被他看得一窘,索性不再躲藏,足尖一点树枝,身形如轻燕般飘然落下,稳稳站在他面前几步外,叉着腰扬声道:
“喂,你这小和尚,躺在这里做什么?装睡骗人吗?”
一禅叼着草,语气平静:“路这么宽,我碍着你了?”
“我就问你叫什么!”少女扬着下巴,“你先报名字,我再告诉你我是谁!”
一禅淡淡开口:“我叫一禅。”
“一禅?”少女眨了眨眼,“怪里怪气的,为啥不叫二禅?你是寺里来的?我叫林晓,你记住了!”
一禅微微一愣,旋即又点点头,算是记下了这个名字。
林晓眼珠一转,围着一禅转了两圈叉着腰摆出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追问道:“你是干什么的?说你是和尚吧一无戒疤,还留着个尾巴。你背着剑下山做什么?庙里待不住了?”
一禅沉默片刻,声音轻了些许:
“我自小无父无母,是个孤儿。我在寺庙里长大,师父将我养大,如今他不在了,我下山,是想找找我自己的亲人。我不知道他们是死是活,可我总要去寻一寻。”
林晓一下子愣住了。
她原本只想逗逗他,没想到这看似无忧无虑的小和尚,身世竟也这般孤苦。
她心里那股刁钻劲儿瞬间淡了不少,语气也软了些许:
“原来……你和我差不多。”
一禅抬眼看了看她,“你呢”
林晓吸了口气,一副索性把话都说开的样子:
“我,我爹娘是镖师,在我五六岁那年走镖被人害死,我被二叔收养,可二婶对我刻薄至极,我七八岁就偷跑出来,一个人在江湖上混到现在。”
她说着,眼底泛起一丝倔强:
“我出来,一是不想受气,二是要给我爹娘报仇。”
一禅静静听着,心里越发不是滋味。
他虽无父母,可师父护了他十几年安稳;
而眼前这个小姑娘,小小年纪,便已独自扛下血海深仇,在风雨里颠沛流离。
两人同是天涯孤苦人,几句话下来,竟生出几分惺惺相惜。
林晓见他不理不睬,反倒被激起好胜心,纵身跳上树梢,在树枝间腾挪跳跃,故意弄出声响,一会儿摘片叶子扔他,一会儿晃得树枝乱颤。可一禅始终安安静静躺着,半点不恼。
她气笑了,飘然而落,凑到他跟前:“你会不会武功?敢不敢跟我比一比?”
一禅这才缓缓坐起身,看了她一眼:“比什么?”
“比轻功!”
少女话音未落,人已掠出,身形轻快如燕,在树梢间起落如风,步法灵动,显然从小苦练。
一禅淡淡一笑,脚下微顿,身形轻飘飘跟上。他不快,却极稳、极轻、极高明,足尖点过树枝,几乎无声,几个呼吸便已越过她身前,如一缕青烟,不着痕迹。
林晓瞳孔微微一缩。
这和尚……深藏不露!我都卯足了劲还胜不了。
她嘴上却不肯认输:“哼,算你有几分本事!但我也不差!”
两人这般一追一逐、一逗一闹,在林间树顶飞来纵去,从陌生到熟悉,只花了小半时辰。
待到日头正中,肚子不约而同咕咕叫了起来。
林晓摸了摸空肚子,小声嘟囔:“我没带干粮……”
一禅抬眼,看向不远处一条清澈小河:“我有办法。”
他走到河边,随意屈指一弹,一缕微弱真气入水。
“哗啦——”
一条尺许长的肥鱼应声跃出水面,落在岸边。
林晓看得眼睛发亮:“你还会这个?”
她自小也会捕鱼狩猎,可手法远没有他这般轻描淡写、干净利落,一会儿就抓了几条活蹦乱跳的鱼。
一禅拾柴、生火、刮鳞、穿签,动作熟练自然。
炭火微微燃起,鱼油滴在火上滋滋作响,香气很快飘散开来,再撒上一把采自绝尘山特有的几种混合香料,那香气真正的香飘溢溢,勾得肠胃翻动。
林晓也自己烤了一条,可火候掌控不好,烤得又焦又腥,勉强咬一口便皱起眉。
一禅将自己烤得外焦里嫩、香气扑鼻的那条递了过去。
林晓愣了一下,默默接过,小口咬下。
鱼肉鲜嫩,香气满口,她眼睛瞬间亮了。
两人坐在河边,一边吃鱼,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
林晓话多,叽叽喳喳,性子直爽,又带几分刁钻;一禅话少,却听得认真。
她咬着鱼,眼神慢慢暗了下去,声音也轻了许多。
“我从小好胜,不甘心被人这么踩在脚下。家里留有基础武功,我便偷偷练。
等到七八岁那年,我实在忍不下去,趁家里人不注意,偷了一点碎银子,背上我爹留下的短剑,拿了这支竹笛,一个人从家里跑了出来。”
“从那以后,我就一个人在江湖上漂。”
“饿了,自己捕鱼、采野果;
冷了,找破庙、树洞凑合一晚;
有时候帮人做点小事,换几个铜板;
实在没办法,也厚着脸皮求过人。”
“就这么……混了五六年。”
她抬起头,眼睛有点红,却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语气带着一股狠劲:
“我爹娘死得冤,我早晚要找到当年那伙强人,给他们报仇。所以我一刻不敢停,天天练功,再苦再累也忍着。”
她说得轻描淡写,可一字一句,都藏着常人难以想象的孤苦与坚韧。
一禅静静听着,心口微微发沉。
他自幼无父无母,可师父一直陪在他身边,把他从懵懂孩童抚养**,给他安身之所,传他一身武功,护他十几年安稳。
而眼前这个女孩,比他还小,却早已一个人在风雨里摸爬滚打,尝尽人间冷暖。
她比他,更苦。
一禅沉默片刻,轻声开口:“以后,我照顾你。”
林晓猛地一怔,抬头看他。
“我没有亲人,你也没有。
从今以后,你便是我亲妹妹。
我去哪儿,你便去哪儿。
我有饭吃,便不会让你饿;
我有衣穿,便不会让你冷。”
他说着,伸手入怀,摸出一个小小的布囊。
打开来,里面是一堆碎银子,有大有小,亮晶晶一堆,总共也就五十两左右,是师父给他全部的盘缠。
一禅没有半点犹豫,拣出一大半,约莫二三十两,尽数放在林晓手中。
沉甸甸的碎银子压在掌心,冰凉,却又带着一丝暖意。
“这些你拿着,贴身藏好,以后自己买点吃的、穿的,别再委屈自己。”
林晓抽回手鸣咽道“哥,我还有呢”
说着手伸向口袋摸出几个锃亮的铜板。一禅一看就知道这几枚铜板都不知道她摩挲了多久却舍不得花。
“没事,哥还有呢”
说着又把碎银放到林晓手里。
林晓握着碎银子,指尖微微颤抖,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她从小受尽白眼、刻薄、冷漠,从来没有人对她说过这样的话,更没有人这样毫无保留地对她好。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强咬着唇,不让它掉下来。
“谁、谁要你可怜……”她嘴硬。
一禅只是看着她,眼神温和而认真:“不是可怜,是心疼。
你是我妹妹,我保护你,是应该的。”
林晓再也忍不住,眼泪簌簌落下,却飞快抹掉,用力吸了吸鼻子,重重点头:
“好!
以后你就是我哥!
我跟着你!
你去哪儿,我去哪儿!
谁要是敢欺负你,我帮你打!”
一禅看着她又哭又笑的模样,嘴角也轻轻扬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他起身,背上古剑,挎好行囊。
林晓握紧手中的二十多两碎银,小心翼翼贴身藏好,背上短剑,握好竹笛,站到他身边。
“哥,那我们去哪儿?”
一禅望向那条通往人烟稠密大镇的官道。
“去大镇。”
“你说得对,要查身世、寻线索、找仇人,便要去人多的地方。”
林晓眼睛一亮,重重点头:“好!听你的!不过哥江湖险恶,我看你那把剑象把宝剑,应该把它包好,不然招贼人。”
一禅一听,点点头,等包好无相剑,才迈步向前。
林晓蹦蹦跳跳跟在他身侧,一会儿指着天边的云,一会儿指着路边的花,叽叽喳喳,像一只终于摆脱了寒冬的小鸟。
在蜿蜒的官道上,一个光头素衣,身背古剑和一个蹦蹦跳跳的小姑娘正向镇的方向行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