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傩面镇迷障
灰界的冷风卷着沙砾打在脸上,谢槐耳后的紫色雷纹突突直跳,像是有小锤在敲骨头。雾里的旧戏班残影又作了个“请”的手势,这次他看清了——那残影穿的是清末的绛红戏服,袖口绣着半朵褪色的傩花纹,和供桌上开山面牌位的纹路一模一样。赵麻子瘫在沙地上,指着残影哆嗦:“那、那是光绪年间守祠堂的老班主……我爷爷的爷爷说过,他跳开山跳到死,魂儿都拴在戏台上……”
话没说完,沙地突然翻涌起来,十几道灰黑色的影子从地里钻出来,身形比之前的戏伥更淡,脸上没有油彩,只有一张和谢槐脸上开山面相似的青面虚影,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是灰伥,灰界里被污染的旧戏班怨魂,专吸活人的阳气。为首的灰伥脖子上挂着半块烂戏牌,正是那个“傩班老六”的残魂,看见谢槐,虚影猛地扑过来,指尖带着灰界的阴寒之气。
谢槐没动,脚腕的黄纹亮起,土地面的土气顺着小腿往上窜,他能清晰感觉到脚下七七四十九根柏木桩的共鸣——虽然地表祠堂被焚,但地底的锚点根系已经扎进了灰界的傩纹里,天庭烧不掉这根。他踏出开山罡步,青色罡气裹着身子迎上去,拳头砸在灰伥的虚影上,只听滋滋一声,灰伥发出凄厉的尖叫,阴寒之气被罡气冲散大半。“叮——信俗值34%减2%(罡步耗损),当前32%。”系统的戏腔混着雷音,震得他耳鼓发疼。
灰伥吃痛,转身往雾里逃,谢槐哪会给机会,双眼泛起钟馗面的淡金色镇邪眸,精准锁定灰伥脖子上挂的戏牌。他踏着地上的傩纹缩地成寸,瞬间出现在灰伥身后,拳头裹着镇邪气砸在戏牌上。“咔吧”一声脆响,戏牌碎成几瓣,灰伥的虚影瞬间溃散,化作一团浓黑的怨气,一半被开山面吸走,一半被钟馗面的虚影卷走。脑海里的提示音接连响起:“信俗值+3%……+2%,当前37%。”
剩下的灰伥见状,齐刷刷转身,十几道虚影同时扑过来。谢槐眼底的红意翻涌,刚要动用开山面的全力,耳后的紫色雷纹猛地炸开一阵刺痛,一道细小的紫色电光从他指尖迸出,击中了最前面的灰伥。那灰伥连尖叫都没发出,直接被电光撕成碎片,怨气被雷光裹着吸进了他耳后的雷纹里。“叮——收集到第一道天雷能量,雷公面解锁进度1/9。**傩相·雷公面雏形激活,可施展雷引之术,引动灰界游离雷气攻敌。侵蚀加深,耳后雷纹将伴随终生。”
谢槐低头看着指尖残留的细小电火花,紫色雷纹比之前清晰了一倍,摸上去像是有活物在皮肤下游走。他冷笑一声,抬手对着灰雾一抓,雷引发动——灰雾里的游离雷气瞬间汇聚成一道紫色的电蛇,横扫过剩余的灰伥。电蛇所过之处,灰伥的虚影纷纷崩碎,怨气被雷光尽数吸收。脑海里的提示音再次响起:“信俗值+5%(吸收灰伥怨气)+4%(收集天雷能量),当前40%。”
赵麻子看着这一幕,吓得直接跪在了沙地上,额头磕得砰砰响:“傩首……您是老祖宗说的傩首……能镇灰界,能守香火的傩首……”谢槐没理他,转身看向雾里的旧戏班残影。那为首的班主残影慢慢飘过来,作揖的手没有放下,虚影里传来苍老的声音,和开山面的戏腔有几分像:“第七十三号锚点,等了六十年,终于等到傩首归位。天庭要抹了所有旧神的戏台,你得把这场傩戏,唱到天上去。”
话音未落,残影化作一缕淡金色的香火气,钻进了谢槐体内的荒村祠堂,供桌上雷公面的虚影猛地亮了一瞬,原本模糊的轮廓清晰了几分,额头上多了道紫色的雷纹。谢槐摸了摸脸上的开山面,青面獠牙的獠牙缩回了半寸,脚腕的黄纹也淡了些,但耳后的雷纹却再也消不下去,像是个永久的烙印。他低头看着赵麻子,声音透过面具,瓮声瓮气带着戏腔:“起来。戏还没唱完,死不了。”
远处灰界的天空突然裂开一道细小的缝隙,露出后面金色的天庭轮廓,一架银白色的侦察机从缝隙里钻出来,探照灯的白光扫过沙地,在谢槐身上停留了一瞬,又迅速缩了回去。缝隙闭合,只留下一声沉闷的雷音,像是在宣告什么。谢槐扯了扯嘴角,露出个被面具扯得变形的冷笑,他抬手对着虚空作了一个标准的傩戏起手式,指尖的电火花噼啪作响。
“天庭要拆戏台?”他对着天空的方向,声音混着雷音,传出去很远,“那我便把戏台搭到你天上去。这出《开山斩鬼》,我要唱到所有人都听见。”
赵麻子哆哆嗦嗦地站起来,从怀里掏出那面破锣,敲了三声。灰雾里的旧戏班残影纷纷飘出来,对着谢槐的方向作揖,然后慢慢散入灰雾。谢槐转身,朝着灰界深处走去,脚下的沙砾里,七七四十九根柏木桩的影子泛着微弱的黄光,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耳后的雷纹随着他的步伐一跳一跳,像是在为他打节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