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救了他的曾孙后,我当众求老爷子批准离婚

深在青海项目遭遇泥石流,是你父亲把他从塌方的工地里拖出来。”
陆承远声音很平,像在叙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你父亲搭进去一条命,临死前把你托付给景深。有这回事?”
“有。”
我垂下眼。
那个画面,我这辈子都忘不掉。
爹浑身是泥和血,抓着陆景深的手,气都快断了。
“陆……陆先生……我女儿念安……拜托你……照顾她……”
“求你……别让她吃苦……”
陆景深跪在病床边,满脸血污和眼泪。
“沈叔放心!我一定娶念安,一辈子对她好,绝不亏待她!”
发誓的人,忘了。
当真的人,信了八年。
“景深。”陆承远看向他的孙子,“当年的话,你还认不认?”
陆景深额角的汗滑下来。
“我……我从来没亏待过念安。”
“哦?”
一个字。
陆景深不敢抬头。
花厅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陆家的事,谁都不敢插嘴。
沉默持续了将近一分钟。
然后陆承远站了起来。
他拄着拐杖,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见。
“念安今晚救了承恩的命,她的要求,我答应。”
我悬着的那口气,落地了。
眼眶一烫,我用力咬住嘴唇,把所有的情绪吞回去。
“谢谢您。”
“爷爷!”陆景深猛地抬头,“不行——”
“陆景深。”
老爷子打断他,声调没有起伏。
“我答应的是念安,不是你。”
“还是说,你想让我收回这句话?”
陆景深整个人僵在那里。
所有的话堵在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只能低下头。
“……我不敢。”
“那就这样。”陆承远转向管家,“送承恩去医院,通知蒋律师,明天上午拟好离婚协议,送到景深那边。”
“念安,你先回去休息。”
他说完,拄着拐杖,慢慢走回主楼。
留下满花厅表情各异的宾客。
和站在花厅中央,一个浑身湿透但脊背笔直,一个满脸青白的“夫妻”。
不。
从老爷子说出那句话开始,我们就不是夫妻了。
我转身。
对上陆景深满是血丝的眼睛。
“沈念安,”他盯着我,嗓音哑得像砂纸,“你行。”
我笑了一下。
“行不行的,比不上陆总和苏小姐,珠联璧合。”
不再看他。
我赤着脚,一步一步,走出了这座困了我八年的庄园。
十一月的夜风吹在湿透的身上,冷到骨头里。
但我胸腔里,有什么东西正在一点点化开。

还没走出庄园大门,手腕就被人拽住了。
“沈念安!”
陆景深从后面追上来,一把把我拉到车道旁的花丛后面。
他扣着我的手腕攥得很紧,指节发白。
“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压低声音,脸上写满了“当众丢人”的怒火。
“不就是上周你生日那天我没在家,至于闹到爷爷面前?让整个江城看我陆景深的笑话?”
我看着他。
这张脸,我盯了整整八年。
从心动,到期待,到失望,到麻木。
到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像看一个路人。
“陆景深。”我的声音很轻,“你以为我在闹脾气?”
“不是闹脾气是什么?”他理所当然的语气让人发笑。
“清漪的项目进了决赛,宣宣和瑶瑶想去给苏老师加油,我陪他们去,有什么问题?你就因为这种小事——”
小事。
我的生日。
一张桌子的菜,从热等到凉。
我一个人倒了半瓶红酒,坐到凌晨两点。
手机上只有两条回复。
陆景深的:今晚回不来,清漪那边有事,别等了。
婆婆周慧芳的:就一个生日,哪那么多讲究,你看清漪从不计较这些。
小事。
“是啊,我能有什么大事呢。”我轻声说。
“你们一家四口在苏清漪的项目发布会上举杯庆祝。我一个人在家里等菜凉掉。”
“这确实是小事。”
“毕竟在你眼里,我这八年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小事。”
陆景深的表情变了一瞬。
“你——你非要这样上纲上线?”
他松开我的手腕,退后一步,语气变得冷硬。
“苏清漪是孩子们的课外辅导老师,是我的合作伙伴。孩子们跟她亲近,那是因为她有才华,有见识,能带给孩子更好的教育。”
“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