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昭华雪
一刀刺死的。那把刀的主人，如今坐在太和殿的龙椅上，管我叫侄女。
**在月光下泛着冷光，映出我眼底的幽暗。
“不急。”我对镜中的自己说。
三年了，从嫁去北朔的那一天起，我就在等。等一个回来的理由，等一个翻身的契机。如今我回来了，站在了这盘棋局上，棋子已经落定，剩下的只是时间。
2 暗棋初动
而时间，是我最好的盟友。
回宫第三个月，南境传来军报：南疆叛军势如破竹，连下三城，大将周崇远战死，**派去的两万兵马折损过半。消息传到京城时，满朝哗然。
李承德在御书房摔了三套茶具，把几位大臣骂得狗血淋头。他在位七年，文治武功都算平庸，最怕的就是有人提先帝时的辉煌。如今南境之乱愈演愈烈，朝中能征善战的将领死的死、贬的贬，剩下的不是老迈无能，就是贪生怕死。
我听到这个消息时，正在偏殿中抄写《女诫》。阿檀端茶进来，压低声音说：“殿下，南境败了。”
笔尖一顿，墨迹在纸上洇开一小团黑色。我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见的光芒。
机会来了。
但面上仍是那副温吞的表情，慢悠悠地搁下笔，接过茶盏抿了一口：“知道了。”
阿檀急道：“殿下，这可是大好时机——”
“急什么。”我看向窗外，暮春时节，宫墙外的槐花开得正盛，白茫茫一片，像落了层薄雪，“要等，等到火烧眉毛，等到无人可用，他们才会想起我。”
果然，一连七日，朝堂上吵翻了天。主战的、主和的、主招安的，各有各的算盘，就是拿不出一个可行的章程。李承德发了狠，下令从京营抽调两万人马南下，又命户部筹措军饷。可京营是大梁最后一道防线，抽调太多，北境空虚；抽调太少，又怕不顶用。
进退两难之际，皇后在御前提了一句：“南境之乱，说到底还是当年的旧部。周崇远是先太子提拔上来的将军，他手下的兵，未必肯听别人的调遣。”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李承德的心结。他想起一个人来。
先太子李承乾，当年的监国太子，文武双全，深得军心。先帝在时，朝野上下皆以太子马首是瞻，六部九卿、边关将领，大半出自太子门下。李承德当年不过是个闲散王爷，能坐上皇位，靠的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宫变，和一杯毒酒。
但太子虽死，旧部仍在。这些人蛰伏多年，有的被贬谪到地方，有的削职**，有的在军中低调度日。他们像一群沉默的狼，一直在等，等一个能让他们重新抬头的人。
李承德怕的就是这个。他怕太子旧部借机生事，怕有人打着太子的旗号**，怕我——这个太子唯一的血脉——成为他们拥立的旗帜。
所以他冷着我、防着我，将我囚在这偏殿之中，不给我任何接触外人的机会。
但现在，南境告急，他别无选择。
消息是太子妃来传的。她笑意盈盈地踏进偏殿，亲热地挽住我的手说：“昭妹妹，父皇说了，明日南征誓师，让你也去送送将士们。”
我受宠若惊地睁大眼睛，连声应好，手忙脚乱地要给她倒茶。太子妃看着我这副小家子气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轻蔑，嘴上却越发亲热：“妹妹久居深宫，也该出去散散心了。”
她在试探我。试探我有没有野心，有没有借机拉拢将领的心思。
我便如她所愿，表现出一副既紧张又兴奋的模样，连茶盏都拿不稳，洒了几滴在她衣袖上。太子妃脸上的笑僵了僵，很快又恢复如常，只是那眼中的轻蔑更深了几分。
她走后，阿檀气得跺脚：“殿下何必如此自贬？那太子妃算什么东西，也敢拿那种眼神看您！”
我擦掉衣袖上故意洒的茶渍，淡淡道：“让她看。看得越轻，越好。”
翌日，校场点兵。
这是我回京后第一次踏出宫门。春日阳光正好，照在校场上猎猎飘扬的旌旗上，照在铁甲寒光的将士身上，照在高台之上李承德威严而疲惫的脸上。
我穿着素雅的宫装，安静地站在女眷队列中，低眉垂眼，像一抹无足轻重的影子。没有人注意我，也没有人想注意我。所有人的目光都在那些即将出征的将领身上—
**在月光下泛着冷光，映出我眼底的幽暗。
“不急。”我对镜中的自己说。
三年了，从嫁去北朔的那一天起，我就在等。等一个回来的理由，等一个翻身的契机。如今我回来了，站在了这盘棋局上，棋子已经落定，剩下的只是时间。
2 暗棋初动
而时间，是我最好的盟友。
回宫第三个月，南境传来军报：南疆叛军势如破竹，连下三城，大将周崇远战死，**派去的两万兵马折损过半。消息传到京城时，满朝哗然。
李承德在御书房摔了三套茶具，把几位大臣骂得狗血淋头。他在位七年，文治武功都算平庸，最怕的就是有人提先帝时的辉煌。如今南境之乱愈演愈烈，朝中能征善战的将领死的死、贬的贬，剩下的不是老迈无能，就是贪生怕死。
我听到这个消息时，正在偏殿中抄写《女诫》。阿檀端茶进来，压低声音说：“殿下，南境败了。”
笔尖一顿，墨迹在纸上洇开一小团黑色。我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见的光芒。
机会来了。
但面上仍是那副温吞的表情，慢悠悠地搁下笔，接过茶盏抿了一口：“知道了。”
阿檀急道：“殿下，这可是大好时机——”
“急什么。”我看向窗外，暮春时节，宫墙外的槐花开得正盛，白茫茫一片，像落了层薄雪，“要等，等到火烧眉毛，等到无人可用，他们才会想起我。”
果然，一连七日，朝堂上吵翻了天。主战的、主和的、主招安的，各有各的算盘，就是拿不出一个可行的章程。李承德发了狠，下令从京营抽调两万人马南下，又命户部筹措军饷。可京营是大梁最后一道防线，抽调太多，北境空虚；抽调太少，又怕不顶用。
进退两难之际，皇后在御前提了一句：“南境之乱，说到底还是当年的旧部。周崇远是先太子提拔上来的将军，他手下的兵，未必肯听别人的调遣。”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李承德的心结。他想起一个人来。
先太子李承乾，当年的监国太子，文武双全，深得军心。先帝在时，朝野上下皆以太子马首是瞻，六部九卿、边关将领，大半出自太子门下。李承德当年不过是个闲散王爷，能坐上皇位，靠的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宫变，和一杯毒酒。
但太子虽死，旧部仍在。这些人蛰伏多年，有的被贬谪到地方，有的削职**，有的在军中低调度日。他们像一群沉默的狼，一直在等，等一个能让他们重新抬头的人。
李承德怕的就是这个。他怕太子旧部借机生事，怕有人打着太子的旗号**，怕我——这个太子唯一的血脉——成为他们拥立的旗帜。
所以他冷着我、防着我，将我囚在这偏殿之中，不给我任何接触外人的机会。
但现在，南境告急，他别无选择。
消息是太子妃来传的。她笑意盈盈地踏进偏殿，亲热地挽住我的手说：“昭妹妹，父皇说了，明日南征誓师，让你也去送送将士们。”
我受宠若惊地睁大眼睛，连声应好，手忙脚乱地要给她倒茶。太子妃看着我这副小家子气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轻蔑，嘴上却越发亲热：“妹妹久居深宫，也该出去散散心了。”
她在试探我。试探我有没有野心，有没有借机拉拢将领的心思。
我便如她所愿，表现出一副既紧张又兴奋的模样，连茶盏都拿不稳，洒了几滴在她衣袖上。太子妃脸上的笑僵了僵，很快又恢复如常，只是那眼中的轻蔑更深了几分。
她走后，阿檀气得跺脚：“殿下何必如此自贬？那太子妃算什么东西，也敢拿那种眼神看您！”
我擦掉衣袖上故意洒的茶渍，淡淡道：“让她看。看得越轻，越好。”
翌日，校场点兵。
这是我回京后第一次踏出宫门。春日阳光正好，照在校场上猎猎飘扬的旌旗上，照在铁甲寒光的将士身上，照在高台之上李承德威严而疲惫的脸上。
我穿着素雅的宫装，安静地站在女眷队列中，低眉垂眼，像一抹无足轻重的影子。没有人注意我，也没有人想注意我。所有人的目光都在那些即将出征的将领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