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她要替姐姐延续侯府香火，我撤回了整座城的粮路
闭眼。
“侯爷旧伤在膝，北境寒重。我只是想让他念阮家几分好。”
“那我呢？”
我抬起自己的右腿。
“我这条腿，是为了谁废的？”
她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我忽然不想再听。
我把和离书收回袖中，转身往外走。
岳母尖声道：“你去哪？”
“粮栈。”
“站住！阮家的事还没说完！”
我没有回头。
走到门口时，阮云棠终于追出来。
夜风把她的披风吹得微微扬起。那披风原本是我母亲留给未来儿媳的，她成婚那日披着它拜堂，红着眼说会替我孝敬亡母。
如今我只觉得刺眼。
她声音软下来。
“砚舟，你别这样。等我从侯府回来，我会补偿你。你不是一直想要孩子吗？到时候我们也可以有自己的孩子。”
我停住脚步。
“你当真觉得，我还会碰你？”
她像被**了一下。
“沈砚舟！”
我没有再理她。
那一夜，我在城南粮栈坐到天亮。
掌柜宋良把各处账册抱来，见我脸色不对，不敢多问。
我翻开阮家名下的供粮契。
这些年，阮家能从一个空有爵名的破落门第，重新在京中站稳，靠的不是岳母口中的祖宗体面。
靠的是我。
皇城西营每月的军粮，北境驿道冬月的储粟，太医院药粥铺的米面，全都经我的粮路转运。为了不叫阮云棠被人说嫁了个无用商户，我把契书都挂在阮家名下。
朝中人人称赞阮家忠义，称赞阮云棠贤名在外。
她却真以为这些东西姓阮。
天色泛白时，我提笔写了三封信。
第一封送江南，让老掌柜收回所有空白印信。
第二封送西营，告知下月起阮家供粮须重新验契。
第三封送给礼部郎中周照，问他当年阮家收侯府聘礼的婚书，是否能换人履约。
宋良看完，倒吸一口凉气。
“东家，您这是要同阮家撕破脸？”
我**膝盖，平静道：“是他们先把脸踩到地上。”
消息传回阮府时，阮云棠已经去了侯府。
她坐的是定北侯府的青盖马车，车帘上坠着银铃，穿过长街时，不少人都看见了。
阮家对外只说她去探望病重的未来**，替姐姐赔罪。
可京城没有不透风的墙。
三日后，茶楼里已有闲话，说阮二小姐情深义重，愿替私奔的姐姐守住两家婚约。
也有人笑，说阮家那位赘婿真是好福气，妻子替别人延续香火，他还能坐享侯府庇护。
宋良气得砸了茶盏。
我却只问：“西营回信了吗？”
“回了。”
他把信递给我。
西营主簿写得客气，说军粮不可一日断，阮家既无原始粮契，只能请真正持契人入营重新签押。
我把信收好。
“备车。”
入西营那日，阮家人也来了。
岳母坐在软轿里，脸上敷着厚厚脂粉，见我下车，眼神像淬了毒。
阮云棠站在她身侧，穿一身素色衣裙，发间却别着侯府送来的东珠簪。
她看见我，先是一怔，随即压低声音。
“砚舟，你闹够没有？军粮是大事，不能拿来赌气。”
我越过她，看向营门。
“正因为是大事，才不能交给没有契的人。”
岳母冷笑。
“你别忘了，那些契书上写的是阮家。”
“写的是阮家代管。”
我从匣中取出母亲留下的总契。
“银印是沈家的，押运码头是沈家的，江南粮仓也是沈家的。阮家这些年不过借我的名义做人情。”
岳母脸色变了。
阮云棠盯着那枚沈氏银印，眼底第一次露出慌乱。
她低声说：“你从没告诉过我。”
“我告诉过。”
我看着她。
“成婚那晚，我把总账给你看，你说你不懂这些，只要相信我就好。”
她哑住。
营中主簿请我们进去。
半个时辰后，新契签完，阮家从供粮名册上被划去。
岳母在营门口气得发抖。
“沈砚舟，你恩将仇报！”
我把契书交给宋良，回头道：“阮夫人，当年你们收留我入赘，拿了我三万两安家银。后来阮府修宅、还债、打点族学，用的都是我的钱。若这叫恩，那我确实报得太多了。”
围观的人群一阵低声议论。
阮云棠脸上终于挂不住。
她拦住我，眼眶微红。
“砚舟，我们回去说。”
“我与你无话可说。”
“可我们
“侯爷旧伤在膝，北境寒重。我只是想让他念阮家几分好。”
“那我呢？”
我抬起自己的右腿。
“我这条腿，是为了谁废的？”
她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我忽然不想再听。
我把和离书收回袖中，转身往外走。
岳母尖声道：“你去哪？”
“粮栈。”
“站住！阮家的事还没说完！”
我没有回头。
走到门口时，阮云棠终于追出来。
夜风把她的披风吹得微微扬起。那披风原本是我母亲留给未来儿媳的，她成婚那日披着它拜堂，红着眼说会替我孝敬亡母。
如今我只觉得刺眼。
她声音软下来。
“砚舟，你别这样。等我从侯府回来，我会补偿你。你不是一直想要孩子吗？到时候我们也可以有自己的孩子。”
我停住脚步。
“你当真觉得，我还会碰你？”
她像被**了一下。
“沈砚舟！”
我没有再理她。
那一夜，我在城南粮栈坐到天亮。
掌柜宋良把各处账册抱来，见我脸色不对，不敢多问。
我翻开阮家名下的供粮契。
这些年，阮家能从一个空有爵名的破落门第，重新在京中站稳，靠的不是岳母口中的祖宗体面。
靠的是我。
皇城西营每月的军粮，北境驿道冬月的储粟，太医院药粥铺的米面，全都经我的粮路转运。为了不叫阮云棠被人说嫁了个无用商户，我把契书都挂在阮家名下。
朝中人人称赞阮家忠义，称赞阮云棠贤名在外。
她却真以为这些东西姓阮。
天色泛白时，我提笔写了三封信。
第一封送江南，让老掌柜收回所有空白印信。
第二封送西营，告知下月起阮家供粮须重新验契。
第三封送给礼部郎中周照，问他当年阮家收侯府聘礼的婚书，是否能换人履约。
宋良看完，倒吸一口凉气。
“东家，您这是要同阮家撕破脸？”
我**膝盖，平静道：“是他们先把脸踩到地上。”
消息传回阮府时，阮云棠已经去了侯府。
她坐的是定北侯府的青盖马车，车帘上坠着银铃，穿过长街时，不少人都看见了。
阮家对外只说她去探望病重的未来**，替姐姐赔罪。
可京城没有不透风的墙。
三日后，茶楼里已有闲话，说阮二小姐情深义重，愿替私奔的姐姐守住两家婚约。
也有人笑，说阮家那位赘婿真是好福气，妻子替别人延续香火，他还能坐享侯府庇护。
宋良气得砸了茶盏。
我却只问：“西营回信了吗？”
“回了。”
他把信递给我。
西营主簿写得客气，说军粮不可一日断，阮家既无原始粮契，只能请真正持契人入营重新签押。
我把信收好。
“备车。”
入西营那日，阮家人也来了。
岳母坐在软轿里，脸上敷着厚厚脂粉，见我下车，眼神像淬了毒。
阮云棠站在她身侧，穿一身素色衣裙，发间却别着侯府送来的东珠簪。
她看见我，先是一怔，随即压低声音。
“砚舟，你闹够没有？军粮是大事，不能拿来赌气。”
我越过她，看向营门。
“正因为是大事，才不能交给没有契的人。”
岳母冷笑。
“你别忘了，那些契书上写的是阮家。”
“写的是阮家代管。”
我从匣中取出母亲留下的总契。
“银印是沈家的，押运码头是沈家的，江南粮仓也是沈家的。阮家这些年不过借我的名义做人情。”
岳母脸色变了。
阮云棠盯着那枚沈氏银印，眼底第一次露出慌乱。
她低声说：“你从没告诉过我。”
“我告诉过。”
我看着她。
“成婚那晚，我把总账给你看，你说你不懂这些，只要相信我就好。”
她哑住。
营中主簿请我们进去。
半个时辰后，新契签完，阮家从供粮名册上被划去。
岳母在营门口气得发抖。
“沈砚舟，你恩将仇报！”
我把契书交给宋良，回头道：“阮夫人，当年你们收留我入赘，拿了我三万两安家银。后来阮府修宅、还债、打点族学，用的都是我的钱。若这叫恩，那我确实报得太多了。”
围观的人群一阵低声议论。
阮云棠脸上终于挂不住。
她拦住我，眼眶微红。
“砚舟，我们回去说。”
“我与你无话可说。”
“可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