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养你不如养条狗？她脖子上的军牌，让我当场红了眼
了？"
我站起来，转过身。
"喊吧。"
"正好，我也有话跟人说。"
02
农妇没喊人。
她站在原地，眼珠子转了两圈，换了个语气："你到底啥人？这孩子跟你啥关系？"
"她爸是我战友。"
农妇愣了一下，随即往后退了半步，脸上的表情变了。
不是害怕。
是盘算。
"哦——你是烈的战友啊？"她声音软下来，"那你咋不早说呢，我还以为你是拐孩子的。"
我没接话。
蹲下来看糖糖的膝盖。
破了一大块皮，沙土粘在伤口上，有的地方已经结了旧痂，说明不是第一次。
"疼不疼？"
糖糖摇头："习惯了。"
三个字。
七岁的孩子说"习惯了"。
我从车里拿了急救包，蹲在沟边给她清创。碘伏涂上去的时候她哆嗦了一下，但没哭，也没躲。
我问她："上学了没有？"
她摇头。
"为啥不上？"
她看了一眼农妇，没说话。
农妇在旁边接过去："村小撤了，镇上太远，接送不方便。再说家里条件也不好，哪有钱供她……"
"姜烈的抚恤金呢？"
农妇嘴巴张了一下，没声音。
两秒后她说："啥抚恤金？没有啊。部队那边就给了几千块丧葬费，早花完了。"
我贴好创可贴，站起来。
"烈士抚恤金，一次性发放，加上各级补助，最少二十万。他是因公牺牲，每年还有定期抚恤金。"
"这些钱，去哪了？"
农妇脸色变了变："那是给他家的，又不是给孩子的——"
"姜烈没有别的家人。糖糖是他唯一的直系亲属，法定继承人。"
"你——"农妇声音又尖起来，"你啥意思？我养了这孩子六年！吃我的喝我的！我容易吗？"
"你养了她六年，她穿的这身衣服，是谁的？"
糖糖身上套着一件褪了色的旧棉袄，大了三四个号，袖子挽了好几层。
"那是我家老二穿剩的，咋了？小孩子长得快，穿新的浪费。"
"鞋呢？"
糖糖脚上是一双塑料凉鞋。
现在是十一月。
农妇不说话了。
我看着她："你家几个孩子？"
"两个。"
"都上学了？"
"那当然，大的上四年级，小的上一年级。"
"你自己的孩子上学，姜烈的孩子捡废品。穿你家孩子剩下的衣服。十一月穿凉鞋。膝盖上全是旧伤。"
我一字一字说："这就是你说的养了六年？"
农妇脸涨红了："你凭啥这么说我？你算老几？孩子在我家有吃有住，我没把她扔大街上就不错了！你行你来养啊！"
"行。"
我说。
"我来养。"
农妇没料到我这么干脆，噎了一下。
随即她笑了，那种笑带着点算计的味道。
"你来养？行啊。那这六年的抚养费，你得给我结了吧？吃饭、穿衣、看病，六年少说也得十万块。"
十万。
一个穿凉鞋、不上学、靠捡废品过活的孩子。
六年，十万。
我没说话，低头看糖糖。
她拽着我的衣角，小声说："哥哥，你别跟阿姨吵……我不走……我走了阿姨会不高兴……"
"糖糖。"
"嗯？"
"你想上学吗？"
她愣了一下。
眼睛里忽然有了一点东西，很快又灭了。
"我不敢想。"
我把她的手握住。
很小。
很凉。
骨节硌手。
"从今天起，你可以想了。"
我站起来，从兜里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老周，我是秦远。帮我查一件事。泰河县双沟村，一个叫姜烈的烈士，抚恤金发放记录。所有的，查清楚。"
农妇脸色白了。
"你——你查这个干啥？"
"你不是说没有抚恤金吗？"
我看着她。
"那查一下也不怕。"
03
电话打完，我靠在车边等。
农妇没走，也没再嚷嚷，站在路边来回踱步。
她看了我好几眼，嘴巴张了几次，最后走过来，声音低了很多："那个……战友同志，咱有话好说。"
我没理她。
糖糖坐在我旁边的石墩上，腿垂着，够不到地。
她一直在看我胳膊上的刺青。
"哥哥。"
"嗯。"
"你跟爸爸是一样的兵吗？"
"一个班。他是我**。"
"爸爸厉害吗？"
"很厉害。全连最能打的。"
她低下头，捏着脖子上
我站起来，转过身。
"喊吧。"
"正好，我也有话跟人说。"
02
农妇没喊人。
她站在原地，眼珠子转了两圈，换了个语气："你到底啥人？这孩子跟你啥关系？"
"她爸是我战友。"
农妇愣了一下，随即往后退了半步，脸上的表情变了。
不是害怕。
是盘算。
"哦——你是烈的战友啊？"她声音软下来，"那你咋不早说呢，我还以为你是拐孩子的。"
我没接话。
蹲下来看糖糖的膝盖。
破了一大块皮，沙土粘在伤口上，有的地方已经结了旧痂，说明不是第一次。
"疼不疼？"
糖糖摇头："习惯了。"
三个字。
七岁的孩子说"习惯了"。
我从车里拿了急救包，蹲在沟边给她清创。碘伏涂上去的时候她哆嗦了一下，但没哭，也没躲。
我问她："上学了没有？"
她摇头。
"为啥不上？"
她看了一眼农妇，没说话。
农妇在旁边接过去："村小撤了，镇上太远，接送不方便。再说家里条件也不好，哪有钱供她……"
"姜烈的抚恤金呢？"
农妇嘴巴张了一下，没声音。
两秒后她说："啥抚恤金？没有啊。部队那边就给了几千块丧葬费，早花完了。"
我贴好创可贴，站起来。
"烈士抚恤金，一次性发放，加上各级补助，最少二十万。他是因公牺牲，每年还有定期抚恤金。"
"这些钱，去哪了？"
农妇脸色变了变："那是给他家的，又不是给孩子的——"
"姜烈没有别的家人。糖糖是他唯一的直系亲属，法定继承人。"
"你——"农妇声音又尖起来，"你啥意思？我养了这孩子六年！吃我的喝我的！我容易吗？"
"你养了她六年，她穿的这身衣服，是谁的？"
糖糖身上套着一件褪了色的旧棉袄，大了三四个号，袖子挽了好几层。
"那是我家老二穿剩的，咋了？小孩子长得快，穿新的浪费。"
"鞋呢？"
糖糖脚上是一双塑料凉鞋。
现在是十一月。
农妇不说话了。
我看着她："你家几个孩子？"
"两个。"
"都上学了？"
"那当然，大的上四年级，小的上一年级。"
"你自己的孩子上学，姜烈的孩子捡废品。穿你家孩子剩下的衣服。十一月穿凉鞋。膝盖上全是旧伤。"
我一字一字说："这就是你说的养了六年？"
农妇脸涨红了："你凭啥这么说我？你算老几？孩子在我家有吃有住，我没把她扔大街上就不错了！你行你来养啊！"
"行。"
我说。
"我来养。"
农妇没料到我这么干脆，噎了一下。
随即她笑了，那种笑带着点算计的味道。
"你来养？行啊。那这六年的抚养费，你得给我结了吧？吃饭、穿衣、看病，六年少说也得十万块。"
十万。
一个穿凉鞋、不上学、靠捡废品过活的孩子。
六年，十万。
我没说话，低头看糖糖。
她拽着我的衣角，小声说："哥哥，你别跟阿姨吵……我不走……我走了阿姨会不高兴……"
"糖糖。"
"嗯？"
"你想上学吗？"
她愣了一下。
眼睛里忽然有了一点东西，很快又灭了。
"我不敢想。"
我把她的手握住。
很小。
很凉。
骨节硌手。
"从今天起，你可以想了。"
我站起来，从兜里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老周，我是秦远。帮我查一件事。泰河县双沟村，一个叫姜烈的烈士，抚恤金发放记录。所有的，查清楚。"
农妇脸色白了。
"你——你查这个干啥？"
"你不是说没有抚恤金吗？"
我看着她。
"那查一下也不怕。"
03
电话打完，我靠在车边等。
农妇没走，也没再嚷嚷，站在路边来回踱步。
她看了我好几眼，嘴巴张了几次，最后走过来，声音低了很多："那个……战友同志，咱有话好说。"
我没理她。
糖糖坐在我旁边的石墩上，腿垂着，够不到地。
她一直在看我胳膊上的刺青。
"哥哥。"
"嗯。"
"你跟爸爸是一样的兵吗？"
"一个班。他是我**。"
"爸爸厉害吗？"
"很厉害。全连最能打的。"
她低下头，捏着脖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