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颜好像累了，头靠在车窗上，闭着眼睛。
她的侧脸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苍白。
我脱下身上的外套，轻轻盖在她身上。
她似乎感觉到了，眼皮动了动，但没有睁开。
过了一会儿，她的头从冰冷的车窗，歪到了我的肩膀上。
很轻，像一片羽毛落了下来。
我全身一僵，坐得笔直，不敢动。
她的呼吸很浅，均匀地洒在我的脖子上，有点*。
我能闻到她头发上淡淡的皂角味。
这是我们第一次这么近。
近到我能感觉到她是一个活生生的、有温度的人。
而不是一个代号，一项任务。
我的心跳，莫名地快了几拍。
我扭头，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夜色。
心里有个声音在问我。
周屹，你真的只是在执行任务吗？
这个问题，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激起一圈圈涟漪。
火车轰隆隆地往前开，载着我们，驶向一个完全未知的未来。
我不知道等待我们的是什么。
我只知道，从我把她的手牵起来的那一刻，我就再也没想过要放开。
04
火车到站是第二天清晨。
天刚蒙蒙亮，城市还在沉睡。
空气里有股煤烟和潮湿的味道，跟村里的泥土味完全不同。
安颜跟在我身后，走出嘈杂的车站。
她好奇地看着周围高大的建筑和偶尔驶过的汽车，
眼里没有胆怯，更多的是一种审视。
我没有直接带她回部队大院。
那里人多眼杂，规矩也多，不是她立刻就能适应的地方。
我带着她，在部队附近找了一家招待所。
招待所很旧，楼道里一股消毒水的味道。
房间不大，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
我放下背包，对她说：
“先在这里住下，我去部队销假，办一下手续。”
我指了指床，又做了个睡觉的手势。
她点点头，把她那个小布包放在床头，整整齐齐。
然后她走到桌边，拿起上面的暖水瓶，试了试，是空的。
她就提着暖水瓶，看着我，像是在询问。
“我来。”我接过暖水瓶，去楼道尽头打开水。
回来的时候，她已经把房间简单收拾了一下。
桌子擦得干干净净，被子也铺得平平整整。
她看着我，用手指在桌上沾了点水，写了两个字。
“小心。”
我心里一暖。
“知道了。”我用口型回答，
“你锁好门，不要给陌生人开门。饿了就吃包里的饼干。”
我把背包里剩下的大半包饼干拿出来放在桌上。
她再次点头。
我转身出门，在门口站了一秒，还是不放心，又回头叮嘱。
“等我回来。”
她的眼睛看着我，很亮，很安静。
我回到部队，穿过熟悉的操场和训练区，直接去了营部。
指导员看到我，很高兴，捶了我一拳。
“你小子，可算回来了！家里都好吧？”
“都好。”
“听说你这次回去是办大事去了？”指导员挤眉弄眼地笑。
我们那儿的规矩，探亲假回去，多半是相亲结婚。
我顺水推舟，点了点头，表情有点复杂。
“嗯，结了。”
“真的？！”指导员眼睛都亮了，
“哪家的姑娘？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