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转出日期，正好是弟弟买车前一周。
那一刻，我才知道，原来他们不是供不起我去远方。
他们只是觉得，我不配。
外婆去世前留给我的钱，他们说替我存着。
我每次问，他们都说：“你小孩子不懂，爸妈替你保管。”
我真信了很多年。
可那笔钱最后没有变成我的学费，没有变成我的书本、宿舍、车票，也没有变成我去远方的底气。
它变成了弟弟车钥匙上的一声轻响。
我那天站在厨房里，手里捏着那张泛黄的回单，忽然想起高考志愿提交后的晚上。
我爸说，不给学费。
我低头了。
原来我低下去的不是头，是把自己的人生交给了一群从没打算让我往外走的人。
再睁眼时，我回到了今天。
所以这一次，在我爸说“学费一分不出”之前，我就已经把能查的资料查完了，把能问的老师问完了，把该保存的聊天记录保存了，把上一世后来才找到的那条教育金线索，提前顺着银行流水摸了出来。
我不再是那个以为离开父母就活不下去的十七岁女生。
我爸的手指敲在桌面上。
“林知夏，你别拿几张纸吓唬人。”
我打开文件袋。
第一张，是省外大学的录取资助**汇总。
第二张，是生源地助学贷款申请清单。
第三张，是学校奖学金说明。
**张，是勤工助学岗位咨询记录。
第五张，是我自己列的开学前预算表。
我一张一张摆开。
纸张铺满桌面的时候，我妈终于不哭了。
她看着那些材料，声音有点发紧：“你什么时候弄的？”
我抬头看她。
“从你们第一次说，女孩子不用读那么远的时候。”
第03节：钱不用你们出
我爸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他大概从来没有想过，我会在他开口断学费之前，把退路一条一条铺好。
在这个家里，他习惯了所有人等他点头。
钱在他手里，卡在他手里，户口本在他手里，连亲戚群里谁对谁错的说法，也常常在他手里。
上一世，我怕的不是那句“学费一分不出”。
我怕的是他说完以后，整个世界都站在他那边。
可现在，我把第一张纸推到他面前。
“这是我填报学校的资助说明。”
他不看。
我推第二张。
“这是助学贷款咨询记录。我问过老师和**窗口，能走正常流程。”
我没有继续解释具体流程。
因为我很清楚，父亲并不是真的想知道流程。
他想听见的是我说“太难了”，想看见的是我把资料收回去，承认自己离了家不行。
可我不会再把现实路径说成幻想，也不会再把他的不允许当成世界尽头。
他还是不看，只冷笑。
我推第三张。
“这是入学绿色通道说明。开学时如果学费暂时不能一次交齐，可以先报到，再按流程补齐。”
我妈皱起眉：“你这孩子越说越离谱。别人家孩子上大学，都是爸妈风风光光送去。你倒好，贷款、绿色通道、勤工助学，说出去不嫌丢人？”
“我不觉得丢人。”
她愣住。
我说：“靠自己读书不丢人。真正丢人的，是明明有钱，却用不给学费逼女儿改志愿。”
她的脸一下白了。
我爸猛地拍桌。
“林知夏，你现在就这样跟**说话？”
桌上的纸被震得轻轻一跳。
我没有动。
以前只要他拍桌，我就会下意识闭嘴。后来我才明白，他拍的不是桌，是我的胆子。
这一次，我把**张纸推过去。
“这是奖学金说明。我的分数够申请新生奖学金，具体能不能拿，以学校审核为准。但就算拿不到，也不影响我第一年入学。”
我爸终于拿起那张纸。
他看了两行，又重重丢回桌上。
“你说不影响就不影响？大学的钱只有学费？住宿费、书费、路费、生活费，哪样不要钱？”
“我算过。”
我拿出预算表。
上面没有漂亮话，只有一栏一栏数字。
学费，住宿费，交通费，开学用品，前三个月基础生活费。
旁边是资金来源：暑假兼职，奖学金申请，助学贷款，勤工助学，原本属于我的存款。
最后一栏，我写着：不向父母追加生活费。
我妈盯着最后那行字，嘴唇抿紧。
“你这是什么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