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程亮大概是被那阵仗吓住了。
客厅里恢复了死寂。
大伯看着我，眼神里第一次有了恐惧。
他可能一辈子都没见过这种场面。
他以为的“家”，原来是一个他完全无法掌控的，冰冷的机器。
“程月……”他的声音都在发颤，“你……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刚才说过了。”
我看着他，“在我叫的人来之前，带着你的人，滚出去。”
“我们……我们走！”伯母先撑不住了，她拉着大伯的胳膊，“当家的，我们走！这地方邪门！我们不住了！”
她现在只想快点离开这个让她感到恐惧的地方。
大伯嘴唇哆嗦着，他想说几句场面话，但看着我毫无表情的脸，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尊严、亲情、长辈的身份，在绝对的掌控力面前，都是笑话。
“亮亮……我们的东西还在楼上……”伯母小声说。
“那就让他待在里面。”我冷冷地说，“或者，你们现在就滚，明天早上八点，我会把你们所有的东西，都打包好，扔在院子门口。”
“你……”大伯气结。
“我们走！现在就走！”伯母拖着他，几乎是落荒而逃。
他们走到门口，又停下了。
“亮亮还在楼上……”
我没说话，只是看着他们。
最终，对儿子的担忧战胜了恐惧。
大伯颤颤巍巍地对着楼上喊：“亮亮！亮亮！你别闹了！我们走了！你快出来！”
楼上没有回应。
他又喊了几声，程亮才骂骂咧咧地从另一个房间走出来。
他没穿鞋，估计是刚才翻窗到隔壁房间了。
“走什么走！我东西还在里面呢！”他一脸不忿。
“东西不要了！先跟我们走！”伯母急得快哭了。
程亮看着我，眼神像是要吃人。
“程月，你等着！”
他撂下这句狠话，跟着**妈，灰溜溜地走了。
铁门在他们身后关上。
世界终于清净了。
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我转过身，看着站在原地，一脸失魂落魄的母亲。
“妈。”
她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我。
有震惊，有不解，还有一丝……责备。
“月月，你怎么能这么对你大伯？”
“他们是你亲大伯啊。”
我的心，又一次沉了下去。
我以为，把他们赶走，她会松一口气。
我以为，她会明白我的用意。
但我错了。
在她心里，维护那可笑的“亲情”，比她自己的尊严和我的感受，都重要。
“妈，他们住在这里的这段时间，你过得开心吗？”我问她。
她躲开我的眼神，嘴里却说：“挺好的啊，家里热闹……”
“热闹？”我打断她，“热闹就是你像个保姆一样伺候他们一家三口？热闹就是大伯在沙发上对你指手画脚？热闹就是伯母嫌你地拖不干净？”
“我进门的时候，都看见了。”
我**脸一阵红，一阵白。
“那……那都是一家人，计较那么多干什么……”她还在嘴硬。
“我不计较。”我说，“所以我花钱盖了房子，让他们住，让你伺候，让你受委屈。妈，你是不是觉得我挣钱太容易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我逼近一步，“你告诉我，在你心里，到底是我重要，还是你那个只会占便宜的亲戚重要？”
我妈被我问得哑口无言。
她看着我，眼圈红了。
“月月，你变了。”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我笑了。
是啊，我变了。
以前那个只会给钱，以为给了钱就能让父母过上好日子的程月，已经死了。
死在我进门，看到她卑微地拿着拖把的那一刻。
“爸呢？”我不想再跟她争论这个，换了个话题。
“他……他跟你大伯，去村东头老刘家下棋了。”
我点点头。
我爸也是个老好人，性格比我妈还要软。
指望他，是指望不上了。
这件事，必须由我来解决到底。
我拿出手机，找到一个号码拨了过去。
“喂，王叔吗？我是程月。”
“明天早上，你让你施工队的人都过来一趟，对，所有能来的人都叫上。”
“我要在院子门口，重新砌一堵墙。”
“把原来的大门，封死。”
04
我妈坐在沙发上，不说话，只是无声地掉眼泪。
我把